【彦福不浅】失业青年的二三事(05)

05

  世界变得有些奇怪。Jeffrey这样觉得。他越来越不知道,做音乐是为了什么。要说单纯为了快乐,那都是假的——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够真正纯粹地去为了一种情绪而活着。要说希望广为人知,也不全是这样。

 

  有些倦怠的Jeffrey摘下耳机,去工作室外的便利店买罐装咖啡,林彦俊正巧买完小面包往回走,两个人刚好面对面遇着。Jeffrey觉得最近林彦俊好像很饿的样子,每天小面包不离手,一吃还是一整包。对他这种健康至上的人来说,有些不可理喻,所以他说:“你又吃小面包。”

 

  林彦俊刚要撕开一袋,手顿时停住了,但最终还是撕开来:“太饿了。”

 

  这几日Jeffrey让林彦俊去学习一些基础的音乐编辑软件,不唱歌至少也搭把手,林彦俊一副回到上学时候的模样,每天坐在那里对着电脑能看好几个小时。其实饿也正常。Jeffrey想了想有些心软,继而说:“下次别吃面包了,我还有好多鸡蛋。鸡蛋比它营养。”

 

  拉倒吧。林彦俊吓得赶紧咽了口面包。每天早上用粉色的煮蛋器搞几个水煮蛋,已经快吃吐了。尴尬笑笑,林彦俊急忙逃离了Jeffrey极力推销鸡蛋的怪圈。走到一半,林彦俊忽然感觉胸口发痒,笑意忍不住溢出。

 

  Jeffrey刚刚的样子真的很好笑:明明是呆愣的表情,却认真地点着头说“鸡蛋很好”。可是当快乐渐渐消退的时候,林彦俊忽觉一阵惘然。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何,但这一瞬间好像他抽离出了这个世界一般。

 

  直到回到工作室的录音棚,这种奇怪的感觉还萦绕在心间。他坐在Jeffrey的转椅上,放空良久后拿起了桌上的耳机戴上,想听点歌寻求平静。可刚一戴上,已经烂熟于心的旋律冲击了他的听觉神经——

 

  “约会像是为,分享到饱肚滋味。有任何难题,却不提起。这若是浪漫,我怎么觉得就快分离。你哭过,但眼影闪得更艳美。我是谁情人,你始终也是你。微笑静默互望,笑比哭更可悲……”

 

  “……无言的亲亲亲,侵袭我心。仍宁愿亲口讲你累得很,如除我以外在你心,还多出一个人。你瞒住我,我亦瞒住我,太合衬。”

 

-

  “林彦俊,你喝咖啡吗?”Jeffrey推开门的时候,耳机里的音乐刚好落在尾音。林彦俊拿下耳机,没有转身,而Jeffrey在抬眼的刹那发现了不对劲。他一切动作都迟缓下来,嘴巴微张但没有再发出任何音节。

 

  “董又霖。”林彦俊很少直呼Jeffrey的中文名,况且是如此没有起伏的语调。他盯着电脑屏幕,举起耳机:“这首歌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歌?”Jeffrey下意识的装傻让他自己后悔莫及,因为下一秒林彦俊的眼神仿佛要把人盯穿了。

 

  “你怎么会有这首歌?”林彦俊站起来。

 

  要说Jeffrey有《你瞒我瞒》这首歌并不奇怪。但奇怪就奇怪在,Jeffrey的这版并非原唱,而是林彦俊演唱的版本。而且歌声其实不甚清晰,还伴着哗啦啦的雨声。林彦俊在记忆力拼命寻找的轮廓,终于是和眼前的人对上了号。

 

  七年前在大楼外的那把伞,和细密的雨帘遮住的那张脸,现在一一都对上了号:“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七年前就见过。你也参加了比赛对吧?”Jeffrey是一把冰冷的钥匙,一步步紧逼着他开启封锁多年的心门。而现在,林彦俊知道他的那扇门被强行撬开了,里面满目疮痍。

 

  “所以你是在耍我吗?”林彦俊步步靠近Jeffrey,神色是前所未见的冷峻,“所以现在是怎样?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吗?”

 

  “好玩吗?董又霖。”林彦俊站定在Jeffrey面前,“好玩吗!”

 

  Jeffrey不自觉后退一步,已经不知道如何表情:“林彦俊,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他两手手掌对着林彦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林彦俊该不会送他一拐吧——好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宛如打开开关的水龙头,林彦俊根本控制不住现在喷涌而出的情绪。他只直直地瞪着Jeffrey,勾起一边嘴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一样。”语毕,林彦俊从Jeffrey身边擦过,带着他身子向后一侧。

 

  这是他头一次知道,除了自己对林彦俊抱有期待外,林彦俊对他也如此——多么老套的台词。Jeffrey想。可是为什么,听着却还是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了心上。门“砰”一声重重关上时,心里的那把刀就更往深处里插。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林彦俊,嘿,你好,我们七年前见过的。但他没有。他不太敢指望林彦俊还会认识他,亦或是对一个七年来一直记着他的一个男人不抱有任何奇怪的考虑。毕竟这场相遇来得太过凑巧,凑巧到Jeffrey胆战心惊,患得患失。

 

  黑暗料理也只是托词。找个理由让他顺理成章帮忙,然后借机拉到自己家里住。如果顺利,等他找工作时伸出橄榄枝说,我有个工作室你要来吗?之后让他唱歌,Jeffrey想再听听他的声音。那个在他也同样迷茫无知时给他安慰的声音。

 

  这一切本来该很完美的。本来。 


-TBC-

CR.姐妹花的纯子


06

-来自姐妹花的祝福

-祝福大家,白日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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