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俊】云高风清

第一篇长得俊

真是耗费我将近一周的时间才写完

文章比较偏vocal文风(大家意会)

算是橘柚出道的贺文吧

希望大家喜欢

也希望百分九少年的橘柚一直好好的!


01

尤长靖的出现,一开始对于林彦俊来说,只是分担他人目光的存在。尤长靖让他从班上唯一身份特殊的人,变成唯二之一。但其实要说特殊,不过也就是普通的十六七岁的孩子出于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而给他们扣上的帽子。

 

一个台湾人,一个马来西亚人。两个稀奇的人稀奇地坐到了一起,成了班里用来发酵话题的风景线。就连老师也多几分或许出于善意的关照,俩人每天上课不是被生物老师抽去解剖,就是被物理老师抽去做人体电池。语文老师则温柔些,让他们用带着浓烈家乡口味的普通话朗读《记念刘和珍君》——“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尤长靖是步林彦俊之后尘,全班第二个把“呵”字念得铿锵有力的人。当他在大家的笑声中羞红了脸坐下时,林彦俊左手支着脑袋,望着他不带表情地点了下头说:“还OK,比我好。”

 

瞪大双眼,尤长靖明亮的眼眸里充满期待和感激。“真的吗”三个字在嗓子眼呼之欲出,却被林彦俊一句“比我夸张”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瞬间怒目圆睁,对方却在极力掩饰嘴角微扬的丝丝得意。

 

事实是,当老师乐此不疲地让林彦俊起来念《鸿门宴》时,一句“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被林彦俊毫无逻辑的断字断句念出了自动客服的感觉。

 

久而久之尤长靖不仅帮林彦俊分担了目光,还分担了丢人。这也是一种人与人之间莫名其妙的“羁绊”——这个词是尤长靖提出来的,林彦俊听到的时候愣了五秒不想接话,最后还是非常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看向别处。诸如此类的情况,尤长靖总会一巴掌打到林彦俊的手臂上,然后露出牙龈富翁的笑容:“欸你这个人真是……”

 

之前每个跟林彦俊同桌过的人,都明显感到他仿佛置身一个圆里,这个圆是以林彦俊为圆心的。类似金钟罩,百毒不侵,却也大小刚好地把他和外界画出界限。而现在这个圆依旧存在,不过是以林彦俊和尤长靖课桌缝隙的中点为圆心,扩大了一点儿,除开林彦俊,还刚好地容纳下了尤长靖。

 

02

尤长靖是个每天笑得傻不拉叽还总吃不饱的人。而得益于父母遗传的偶像剧男主般外形的林彦俊,却是个对着被零食塞满的课桌整日愁眉苦脸的人。所以林彦俊把班上女生或是其他班女生偷偷地、光明正大地、直接间接地塞给他的零食分四分之三给尤长靖——当然也有让尤长靖转交给林彦俊,但是林彦俊大手一挥说“都赏你了”的。

 

大家都觉得尤长靖是林彦俊这座孤岛的唯一桥梁。无处上岸的时候,就向尤长靖求救。譬如班会时让林彦俊唱一首歌,独唱不行尤长靖你就一起去,合唱也可以;譬如艺术节时让林彦俊演舞台剧,跟女生演戏不行尤长靖你就一起去,你当公主他当王子;譬如白色情人节时让林彦俊到学校最隐蔽的小树林去……

 

“你要告白?”尤长靖瞥了眼身边的空位置,再三向眼前的女生确认。如果他没记错,这是这个月第二个即将英勇就义的女生——上一个约在了深夜的食堂门外——尤长靖一早就不看好那个地方,果不其然……

 

不夸张地说,把林彦俊被告白的地方连起来,大概可以形成一个学校的包围圈。告白的人上至高三学到快要秃顶的学姐,下至对生发还不甚研究的高一学妹——偶尔也有学长学弟不知死活来触碰林彦俊钢铁般的底线。

 

所以尤长靖还没开口的时候,林彦俊就已经让他住嘴了:“没空,要写功课。”吃了闭门羹的尤长靖咬住下唇想了想,不能放弃,毕竟收了人家的零食:“你这样我很为难诶。”

 

林彦俊转过头,同情地问他:“为难吗?”尤长靖死命地点点头。林彦俊接着微笑,道:“那继续为难吧。”留下尤长靖在上课铃声中凌乱。

 

就在尤长靖心如死灰地上课上到一半时,林彦俊从课桌下递了一整盒巧克力,还传给他一张纸条:“拿去吃。把人家的东西还回去。”尤长靖不敢激动,趁机蹬鼻子上脸,刷刷几笔后把纸条又传回去:“这不好吧,我都吃了一半了。我拿你的巧克力去还?”

 

林彦俊看完纸条后,直接揉成了球,丢在尤长靖的桌子上。他冲尤长靖勾勾手,两个人低下头来,林彦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敢这么做,你就是下一个球。”尤长靖觉得自己很委屈,只得把此事作罢。如果要解释的话,他想就对那女生如实坦白好了:“你想看我变成球吗?”

 

03

高三突如其来,高二的暑假仿佛不曾存在,就像从装满了时间的书架上突然抽走了一本空在那里。作为外国人的尤长靖不需要高考,便每日在闲暇的午休时间昏昏欲睡地趴在桌上,身旁不是林彦俊。对,不是林彦俊。尤长靖又换了一边脸趴着,却是望向窗外。一片刺眼的光芒。

 

林彦俊本就是因了父母做生意的缘故来这边上学,现在又因为同样的原因回去。

 

眼前这张挡住他视线的脸,是陆定昊的。尤长靖无精打采地转了转眼珠子,示意自己看到他了。陆定昊是个不用理他也可以自己很嗨的人,人称小太阳。但明眼人都知道,林彦俊和尤长靖之间的“生态平衡”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维持的。你可以坐林彦俊的位置,但你不是林彦俊。

 

要说陆定昊这人,跟林彦俊前后脚。林彦俊刚转走,他就转过来。听他本人说,他之前还拍过奶粉广告,尤长靖逛超市的时候看到了,拍下来跟他确认:“这是你吗?”陆定昊紧张兮兮地让他不要四处宣扬,结果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尤长靖发誓他一句话没往外说。

 

不过陆定昊和林彦俊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也有源源不断的零食和形成包围圈的告白。这种时候,尤长靖才会找到一点以往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感觉。可当他面对陆定昊灿烂的笑容时,所有的错觉又都被现实无情打破:“陆定昊你笑得太夸张了啦。”

 

陆定昊歪头,咧嘴,露牙:“不会啊。”

 

林彦俊差点活成了尤长靖的脑电波——如果不是陆定昊问起来:“诶,听说班上以前有个很帅的台湾小哥哥?”尤长靖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是往上抬了抬。陆定昊思忖了半天,最后问尤长靖:“他帅还是我帅?”尤长靖很善良,所以他说:“你来之后,我瘦了。”

 

自此,陆定昊除了高考,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把尤长靖养肥。这是一种胜负欲的体现,这一点陆定昊和林彦俊也很像。但林彦俊不会这么幼稚。尤长靖一副“Whatever”的表情,拿出作业继续做题。

 

人们总是善忘的。当尤长靖告知找他的女生说,他也没有林彦俊的联系方式后,林彦俊便真的成了大家的脑电波。就连嘴上也少有提起。他没有要在隐瞒什么——尽管大家都这么认为——但林彦俊是真的,已经两个月没联系他了。这对于尤长靖来说,就像是眼前这道题一样,无解。

 

04

陆定昊记忆里,尤长靖醉得最厉害的一次,是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他醉得每句话的每个字key都很高。原本以为尤长靖是在为高三毕业各奔东西而伤感,直到他听到“林彦俊”三个字。对于陆定昊来说,林彦俊这个人,只在尤长靖的手机相册和班级的活动照里面出现过。唯一一张笑着的照片,还是尤长靖扯着他的嘴角强行完成的。

 

四瓶啤酒下去,尤长靖双眼迷离地说:“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拒绝让我上马的那种。”

 

“这么冷漠的吗。”陆定昊无意吐槽道。

 

“不,他不冷漠。”尤长靖皱眉头,“他拒绝让我上马,但是他会提着他的剑挡在我前面,披荆斩棘,让我跟在他身后。”陆定昊就这样看着尤长靖毫无预兆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醉倒在了火锅桌上。可能朋友之间都存在着一种嫉妒心,无伤大雅的嫉妒心,陆定昊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听完这句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心静气,而是也默默地灌了自己几瓶。

 

那晚尤长靖和陆定昊两个人勾肩搭背,深夜漫步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路高歌。从《相约1998》唱到《李白》,被其他楼的冲出来的宿管阿姨举着扫把驱赶后,便把频道调到了欧美地区,鬼哭狼嚎着《SEE YOU AGAIN》。

 

尤长靖抱住陆定昊的时候,本来矜持着默默流泪,却被陆定昊的嚎啕大哭带偏了最初的设定。他捶着陆定昊的背,本来就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因为哭腔而更加含糊不清:“你也要走了,为什么大家都走了!”

 

陆定昊也没有参加高考,而是在父母的要求下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尤长靖知道的时候表示很支持,说要趁着年轻多去外面看看世界,口吻跟陆定昊爸妈苦口婆心劝他时一模一样。但这样的反应似乎不在陆定昊的期待范围内,当下他有些黑脸。

 

膨胀的空气分子在回环流动,夹杂着潮湿的味道。透支精神的狂放是困倦的开始,冷静下来的陆定昊和尤长靖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肩膀挨着肩膀,各自盯着自己的脚发呆。头顶彻夜发亮的白炽灯,画面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陆定昊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谧——他扭过头,在尤长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想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陆定昊说,笑容因为酒精的作用看起来少了几分力气。尤长靖的惊讶也是打了折扣的,他摸着自己的脸,恍惚地看着陆定昊。两人对视三秒,又异口同声地唱起了《吻别》。

 

只有陆定昊自己知道,他的两种喜欢跟其他人的调换了位置。 

 

05

尤长靖进了N城的一所艺术学校学流行音乐演唱。当年同学拉他上台陪林彦俊唱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唱歌不讲求阴平阳平、上声去声,本着抛砖引玉的想法,却是落了个抛玉引砖的结果——这是其他同学开玩笑的说法。但唱歌,林彦俊是真的比不上尤长靖。

 

“你唱歌很好听欸,有学过哦?”林彦俊曾经这么问尤长靖。尤长靖摇摇头后,林彦俊饶有兴趣地将手肘搁在椅背上,看着他说:“你以后可以去学啊。”唱歌的梦想不是林彦俊给的,却是林彦俊第一个发现的。至少音乐在他那里,不是一件只能用收入来衡量价值的事情。

 

“你真的觉得好听吗?” 

 

“不骗你,真的好听啊。”

 

尤长靖其实从小被夸赞到大,他对自己的实际水平有着不偏不倚的评价。不过所有的评价到了林彦俊那里都是清零的,林彦俊的评判标准似乎才是他的最终标准。这导致如今哪怕被专业的老师夸奖音色和唱功,夸奖气息和发声,夸奖情感和技巧,尤长靖都没有太多的优越感。

 

陆定昊觉得尤长靖是得了心病了。他跟尤长靖视频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始终没能把“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说出来。不过说来也是,快两年没有林彦俊的消息了——这么说吧,不是没联系,而是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是不是出……”话到嘴边,尤长靖不敢继续说下去,“难道是我当年偷吃了他一袋最爱的小面包被发现了?”陆定昊已经忍不住要阻止他了,强行把他从胡思乱想中往回扯。

 

“你不知道墨菲定律吗?不要往坏处想。也许只是…隔海相望信号不好呢?”安慰人的方法之一就是说一堆没有逻辑、漏洞百出的话,这又被称为自欺欺人。陆定昊就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尤长靖无奈地说:“大哥,你安慰人能别这么没有水平吗?你这样我心情会更糟欸。”

 

“那…手机不小心丢了,联系方式没了呢?”陆定昊思考一阵,双眼又发出光亮来,“大家现在不都不记电话号码了吗,忘了也正常吧。社交账号什么的,也都因为一直登陆着可能忘了密码嘛。”

 

不会的。尤长靖明知道不会的。林彦俊什么都会忘,但他唯一不会忘掉尤长靖的手机号,甚至是可以倒背如流的。因为尤长靖的手机号实在是太好记了。

 

可尤长靖没有反驳陆定昊的推测。其实被安慰的人有的时候也是自欺欺人的。

 

06

伦敦的天气实在不好,阴云密布那都是常态。根本没有所谓春天的氛围。就连陆定昊这种“小太阳”都得老老实实、甘拜下风。

 

除了食堂、宿舍和教学楼三点一线地跑之外,陆定昊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就是到塔桥附近转悠。没别的事,就瞎转悠。他喜欢热闹,喜欢跟别人一起蹦蹦跳跳,但过于充满正能量的人也会有能量不足的时候。而现在一个人,就是他充电的时刻。

 

自从跟尤长靖表达心意后,他就已经选择放弃了——或者说,老早就心里有了数。他只是要个明确让自己死心的答复而已。尤长靖给了他答复,尽管他或许还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陆定昊已经确定了。那个答复跟以往那些言行所反映出来的是一样的结果。

 

当年为什么喜欢尤长靖?就连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一日多餐却还总是喊饿、普通话不好总在回答问题时出糗、看起来智商余额不够总陪着他一起傻笑的人。

 

人的情感是纷繁难解的,像极了盛大华丽的演出:戏中人粉墨登场,在舞台上演尽喜怒痴嗔,却无法逃脱落幕后的唏嘘离席。它始于热烈,历经复杂,却终于平淡。说到底,都是自己的一出戏罢了。而陆定昊的独角戏,早已散场。

 

泰晤士河的表面很平静,一如他经过异国他乡洗礼后的心情。也是他到了英国,才窥探到了尤长靖和林彦俊之间无人可替的惺惺相惜的冰山一角;才不得不承认可能林彦俊真的占了尤长靖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位置。

 

林彦俊和尤长靖的联系就像一棵树的树根,像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所占据的土壤。汲取时间的养分,愈发地生长;而他和尤长靖的只能是树皮。风吹日晒,最先从树干被剥落。

 

“唉——”陆定昊长叹口气,目光收回。他裹紧了自己的风衣,准备回宿舍继续做Pre。却在路过某个人时,感受到一种如电流穿过全身的酥麻。他想他可能被尤长靖毒害至深,以至于觉得刚才那个人是林彦俊。

 

不可能的,他连林彦俊见都没见过。

 

可当来人从他身边走过并走出五六米远时,陆定昊却蓦地转过身扯开嗓子喊:“林彦俊!”是哪里来的直觉和勇气,陆定昊根本无从得知。他只是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尤长靖的极为相似。他的心狂跳不止。目光所及之人的动作被分割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多一秒都嫌太过漫长。

 

就在那几乎只能眨一次眼睛的时间里,陆定昊却不止一次暗嘲自己的愚蠢:世界那么大,茫茫人海,万水千山,何来萍水相逢?他可能最近压力大到快疯了吧。

 

可当他与那双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眼睛对上视线时,他反而冷静下来。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陆定昊长舒一口气,展露笑容:“你认识尤长靖吧。”没有疑问,是肯定的陈述句。

 

07

两年前,因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捅了篓子后跑路,林彦俊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林彦俊犹记那时候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电话不断,人来人往。甚至不少莫名其妙的人骚扰到了他那里。但其实他自己都无所谓,他担心的是他还在念国小的妹妹。

 

所以家人至上的林彦俊几乎没有反抗地就接受了父亲的要求:把手机号换掉,社交软件全部停用,跟妈妈带着妹妹一起去英国。他父亲说让他好好准备申请材料和考试,其他事情交给他处理就好。

 

在他心中,他的父亲一直是个很厉害的男人。虽然从小就因为太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做了许多叛逆的事情。但在大事面前,他对父亲是不存半点质疑的。只要他说没事,那么这次就一定能安然度过。

 

至于——他咬咬牙,他不想让尤长靖有所担心,那就干脆等时过境迁,一切都安顿好后,再拨通尤长靖那像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一样好背的手机号,也不迟。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他发现自己还记得他的手机号,却仿佛肢体障碍怎么也按不下任何一个键。他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只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就这样,手机号又在通讯录里存了一年。

 

他没想过重逢的画面,他已经觉得这件事情再没可能。有时候越要好的人断开了联系会越难联系。这是件怪事,时间越长越是如此。况且是几乎是从对方世界消失。

 

但没想到所有可能的那个对象不是尤长靖,而是眼前这个他从未见过却在刹那认出他的人。从这个陌生人嘴里蹦出“尤长靖”三个字的时候,林彦俊像是从现实抽离进入到了梦境,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甚至是有些荒谬。

 

但世界上的缘分有时候就是七十亿分之一的概率。林彦俊摘下黑色的帽兜,刘海因为潮湿的空气而软软地搭在额前,双眼蒙上一层水汽似的——“你是?”

 

“陆定昊。”陆定昊措辞道,“你的高中校友。”这样的自我介绍并不是林彦俊期望的。他站在原地,依旧皱着眉戒备地看着陆定昊。陆定昊尝试着慢慢靠近他,直到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定在他跟前:“忙吗?坐下聊聊?”

 

08

不得不承认,林彦俊真的生了一张令人嫉妒的脸:浓眉大眼,红唇白齿,轮廓硬朗。这是陆定昊跟他在咖啡馆一起坐下后感受最强烈的事情,其次就是他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

 

那么要从哪里说起呢?陆定昊琢磨。林彦俊似乎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一直盯着陆定昊,陆定昊感觉脸上就快被盯出洞来了:“呃,那个……”

 

“你和尤长靖认识?”林彦俊单刀直入,虽然陆定昊有些吃惊,但好歹是他先开了这个口。林彦俊眼神犀利,陆定昊突然有种被审问的感觉。他尽量放松,把林彦俊转走、自己转入且成了尤长靖新同桌的事情交代完毕。不,不该用“交代”这个词。陆定昊自己都嫌弃自己莫名的心虚。况且,林彦俊只问了一句话,他就一股脑儿全都说出来了——当然,曾经互为情敌这个事情还是得保留在心的。

 

咖啡馆弥漫着咖啡豆的香味儿,背景音乐是Green Sleeves,长笛独奏的版本悠扬旷远。而陆定昊现在并没有融入这宁静的氛围,他面对着林彦俊,如坐针毡。这个男人,一双慑人的眼睛却只会拿来吓人——陆定昊笑都笑不出来。

 

“你是为什么两年没有……”好不容易开口问到一半,林彦俊一个抬眼,陆定昊就又在脑内迅速重新组织语言,“对,就为什么突然断了联系?是出什么事了吗?”他尽量用真诚的口气询问,以显得自己不像是来八卦的。

 

林彦俊落下手中的杯子:“嗯。家里有点事。”陆定昊保持着蒙娜丽莎似的状态静待下文,可话到这里就没了。他有些尴尬,有些气愤,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想着怎样才能循循善诱让林彦俊把实情讲出来。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林彦俊又抢先一步——

 

“还有,不是两年,是一年零十个月。”这时候林彦俊的眼神似乎柔和许多,不再是铁壁铜墙般的拒绝。他垂下眼,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像在回想什么,轻轻叹口气。陆定昊叫了他一声,回过神的林彦俊有一瞬间毫无防备温柔,含情似水,让陆定昊愣了一愣。

 

“时间算那么清楚哦。”陆定昊小声嘟囔着说,双手抱起杯子呷了一口,嘴角轻轻勾起。

 

“所以尤长靖……”林彦俊倒吸口气,斟酌半天,“现在怎么样?”

 

“我不知道。”林彦俊话音刚落,陆定昊就放下杯子,皮笑肉不笑地立刻回答道,“你应该有尤长靖的联系方式。我们最近也没怎么联系,你自己问他啊。”陆定昊撒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不友好。林彦俊有些讶异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也迅速明白这其中缘由。他低头嗤笑一声,让陆定昊有些心慌:“你笑什么?”

 

“没有。”林彦俊边说边捂住嘴,“只是觉得你有点有趣。”看陆定昊惊恐的眼神,林彦俊摆手:“开玩笑。”他终于放下什么似的,说话开始带着浅浅的笑容。陆定昊静静地听他说着,等一杯咖啡从滚烫到余温散尽的时间那么短,又那么长。

 

09

陆定昊暑假的时候并没有回国,而是参加了一个暑期课程。他见到林彦俊的事情那天便告诉给了尤长靖,但心心念念着林彦俊的尤长靖却只是表示缘分的奇妙,然后问了些近况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没什么要问的了?”

 

“没有了啊。”

 

如果说在见到林彦俊之前,他对自己和尤长靖之间还抱有一丝丝的奢望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是斩草除根了。无论林彦俊还是尤长靖,都是怪人,陆定昊已经彻彻底底把自己划出他们两个的世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陆定昊忿忿地想。但这也都是一时的想法。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问尤长靖平时一直念叨,为什么真的像是奇迹一样遇见了,却反而冷静得像是七情六欲寡淡的僧人。尤长靖说:“是很想他,但现在,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到我们真的都彻底安顿好后,我相信他会联系我的。”

 

林彦俊就像是跟尤长靖串通好的一样,那天在咖啡馆最后说的话简直跟他如出一辙:“其实我是觉得,知道他好就行了。大家都有新的生活,也已经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很多时候,重要的人不是放在身边。”

 

“是放在心里的。”林彦俊和尤长靖都这样说道。


-END-

CR.姐妹花的纯子


-来自姐妹花的祝福

-祝福橘柚双双钻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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