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福不浅】失业青年的二三事(06)

06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有些无可奈何。林彦俊心中的愤怒,Jeffrey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更加茫然无措。但想来都是必然的结果。Jeffrey实质上早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如何坦白这些来龙去脉;坦白从在家门口见到林彦俊那一刻起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所谓的“计划”;坦白他的“心怀不轨”。但都无果,因为他无法预估的不是自己,而是林彦俊。

 

  如今这样的状况,是预料之中的意料之外。林彦俊永远是他人生中最突如其来的一笔。七年前如果没有遇见林彦俊,也许他可以捡漏拿到比赛名次然后实现音乐梦想——但他在抉择的时候选择了林彦俊的选择——退出比赛。

 

  又或许林彦俊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他真正要的,本来就不在那里。说不清林彦俊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意义,至少他不想他只是个过客。

 

  道歉吧。如果有用的话。Jeffrey懊恼地挠着脑袋。或者坐以待毙。等林彦俊像之前那次一样,自己回来,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可实在是可笑,无论出发点是什么,Jeffrey都确确实实地欺骗了林彦俊。被人欺骗隐瞒的感觉,被人玩儿得团团转的感觉——哪怕他并没有要玩弄的意思——又怎会好受到哪里去。

 

  Jeffrey早在那场比赛就感受到了,愤怒无处发泄,对世界怀疑和失望。打碎了的牙自己吞进肚子里,在社会潜规则的巨大灰色地带下被约束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如若想要冲破那层阴霾,无非两种可能——你有更改规则的能力或者有制定规则的身份。但可怕的事实是,大部分人的无力对抗才让这个社会的齿轮能一转又一转地运行下去。

 

  好比一盘棋。把控全局还是冲锋陷阵,或者把控全局地冲锋陷阵。无论哪种,总有人是牺牲品。

 

-

  为什么人生就不能活得苟且一点?特别是林彦俊看见手机支付宝余额只有19块3毛8的时候。现在不争气地想一想,也许自己装作不知道,还能够在Jeffrey的工作室再耗一段日子,暂时过过不愁吃穿的日子。

 

  “林彦俊啊林彦俊。”他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满的嘲讽。你什么时候把人生过得这么狼狈不堪了?也许是累了吧。他当年那年轻气盛的模样早就被多年摸爬滚打的经历磨去了锋利的棱角。现在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所以当他还能对Jeffrey大动肝火的时候,他自己也吃了一惊。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波澜不惊,却居然还可以在平地引起一声雷响。他思来想去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他对Jeffrey抱有无限的期待。

 

  期待这个不期而至的人,能够给他快腐烂的人生增加点什么。因为林彦俊觉得Jeffrey不一样,至少和身边的朋友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具体的方面,打个比方,就像鹤立鸡群——不,林彦俊收回这个比喻——就像你在仰望群星时,总能感觉有一颗像是属于你的。

 

  没有理由。

 

  他忍不住给远在其他城市的高中好友尤长靖打电话,兜半天圈子也不说正经事,只一个劲地闲聊。尤长靖跟林彦俊同学三年,早就摸清楚了林彦俊的脾气秉性,用他温和柔软的语气折磨林彦俊:“说吧,喜欢上哪个姑娘了?”

 

  “不是女的啦……”林彦俊揉揉太阳穴。

 

  “哦,不是女的……”尤长靖复述道,继而提高了分贝惊叫,“What?林彦俊你爱上男人了?”

 

  反应过来尤长靖在说什么,林彦俊赶紧阻止了他奇怪的想法。陈述完来龙去脉,林彦俊突然意识到自己本来不打算说的全部都招了,顿时有些后悔。尤长靖听完后沉默不言,林彦俊一度以为手机坏掉了,直到他不耐烦地说要挂电话了,尤长靖才回应他:“我觉得你应该当面问清楚怎么回事,不是任督二脉‘啪’地一开就甩头走人。”

 

  “是还蛮奇怪的。但听你说的,那个Jeffrey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人。你还是问问清楚吧。”尤长靖认真地说,接着又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怎么开这个口你自己想去吧。都吃过几次教训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小孩子气呢。哈哈哈哈哈……”

 

  林彦俊脸色一冷,立刻断了通话。

 

-

  Jeffrey本以为回到家里是空无一人的,所以坐在沙发上的林彦俊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的臆想。直到他站在门口再三确认“幻像”确实没有消失,并且眼神还直勾勾地看着他后,他才面露惊恐地走过去。

 

  没错。一直表情都呆滞无辜的Jeffrey,但凡有点大的表情波动,都可以称作“惊恐”。所以林彦俊当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希望自己看起来侵略性不要太强。两个人面对面,林彦俊站了起来,Jeffrey却坐下了。互看一眼,一个坐下,一个又站起来。如此反复,最终两个人干脆都站起来。

 

  “所以…你是……”Jeffrey有些紧张,伸手挠了挠头。

 

  林彦俊装作镇静的样子,极力不让自己内心的暗潮汹涌暴露在脸上:“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一个解释。”他板着脸,一副极凶的模样,让Jeffrey看了心里发怵。于是语言系统也就不太好使,嘴皮子不利索起来:“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时间大概过去了五分钟。空气都快凝结,Jeffrey还在那里绞着手指,念念有词。就在林彦俊受不了尴尬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Jeffrey突然直视林彦俊,无比坚定且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在逃避。”


-TBC-

CR.姐妹花的纯子


07

-来自姐妹花的祝福

-祝福姐妹花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何厚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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