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俊】消失

科学幻想小说,速涂,短打。没逻辑,瞎写。

假装很丧,我的小甜饼。

阅读愉快。


消失

文/芽芽


世界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不知道。

从有一天起,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得了一种,“不恶毒就会死”的病。

最开始是那个以保守与温和闻名的作家,在他的签售会上一点点消失了,上一秒还微微笑地回复一个提出刻薄问题的记者、对世界报以宽恕之心的老人,在人们的视野里一点点消失,他灰色的头发、长长的胡须、慈爱的目光,连带着眼角的一抹鱼尾纹都在空气里无声息地打了个转儿,而后了无踪迹。

签售会在场的人惊恐地发现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不,是他们的手开始消失了。

是从谁开始的?第一个将矛头指向记者。

又是从谁开始的?第一个用尖锐刻薄的语言辱骂作家其实不过是个两面三刀的走狗。

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事态最终演变成了不分对象不分黑白地对骂,人类这样聪明的动物,很快就发现,在愤怒地责骂一个人时,他们的手便重新又恢复了实体,可以用来点着对方的鼻子、用来推搡、用来大打出手。

 

尤长靖有一个秘密。他喜欢隔壁家的男孩。

这是从这个世界变化以前开始的。

令人遗憾的是,这个秘密在旧世界说不出口。在新世界就更不能说。

 

大概是为了存活,很快就有人不断地总结出类似“新世界生存指南”的东西,争执、辱骂、诅咒,穷极恶毒,在新世界便可以积累一份恶毒点数,越恶毒,越幸运。

尤长靖和隔壁家的男孩就属于不怎么幸运的那一类人。

缺少恶毒点数的后果是什么呢?消失,这是神灵赋予的原罪……而社会又因为一个衡定标准分出三六九等,最恶毒的人上升成为富豪与政客,依靠传授生存秘籍获得群众的信任,并且制定出各种方针,引导群众有目的、有组织的恶毒。

任何时候的群众都多少有一点盲目……再说,求生欲。

尤长靖原本是一个求生欲非常旺盛的人,他在原本的世界就处在一个社会并不算高的层次,做一份酒店服务生的工作。生活很艰辛,他每天最大的快乐和幸福就是早晨起来刷牙的时候,看见黑蒙蒙的天一点点亮起来,巷子里天线交错,水泥的建筑苏醒,一辆车鸣笛路过。然后隔壁的帅哥缓慢地踱出来,对着新生的太阳生一个懒腰。

哪怕是这样简单的快乐,也很值得好好活下去。

 

但是在新世界要这样简单快乐地活着就变得很艰难。他得计算着自己的恶毒点数活着……这个世界在逼迫生而善良的人作恶,全世界最最善良的人都被精神病院开除了各种精神病证明,之如“骂不出脏话”病、“打不还手”病、“博爱”病、“温柔”病,唯一的治愈手段其实也很简单,你只需要恶毒,言语、肢体、哪怕是心里,恶毒。

尤长靖是一个恶毒点数非常低的人。

过去善良是一种美德,善即是善,没有任何品德可以与善本身混为一谈,旧世界已经被打倒的哲学家康德说。

尤长靖想不明白,拥有这样美德的人,为什么处境会越来越差。

他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正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黑暗里,路边有一个垃圾桶,尤长靖踢了一脚垃圾桶。他在心里背诵积累恶毒点数的方式:

踢垃圾桶+1

用污秽言语咒骂一个人+20

P一张遗照+40

杀死一只猫+100

……

踢垃圾桶很痛,铁皮垃圾桶硬的让人跳脚。就是这样最基础最原始的狠毒,对于尤长靖而言,似乎也有些负累,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拍拍垃圾桶的脑袋。

 

尤长靖居住的下层巷子里人们越来越少。

新世界初建的时候,这儿曾经迎来过大规模的人口涌入,大家说,我们要捍卫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善意,我们不能服输。

但是这个巷子里的人还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少。要么背叛,要么消失……对了,背叛,对善良的背叛,恶毒指数+10000。

但是隔壁的男孩还在,坐在阳台的凳子上在低垂的暮色里借余光读他看不清名字的书,垂下的面孔有隐约的棱角,温柔且深刻。读着书的时候,随手扔一粒石子。

恶毒指数+1。

尤长靖在心里感到悲哀。生存太不容易了,他在心里小声地对对方说,你为什么不背叛呢?背叛了就能够到这个世界的最上层去了啊。你那么好看,你不应该消失啊。

“嗨。”对面的男孩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吃了吗?”

“认识一下,我叫林彦俊,我们俩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两个坚持善良的人了吼。”

 

恶毒指数的指标越提越高,就算是把每分每秒都用来踢垃圾桶都不足够满足这个指标了。更糟糕的是,尤长靖被工作的餐厅解雇了。

“因为你不恶毒。”餐厅的经理说,“顾客们希望你骂他们,这样他们可以打你,然后你们都能活下去。”他说,看看我怎么做。他骂尤长靖,用尽世界上最丑恶的语言骂他,攻讦他的相貌、他的嗓音、他的家人、他的生命,他说,“你回击啊,你扇我一巴掌,我就重新雇用你。”

扇经理一巴掌,多容易啊,而且是对方先动的口,他只是反击。

背叛,背叛一种早就不是美德的善良,这没那么难的。

他想起来不断有人来动员他和林彦俊——世界上最后两个善良的人的反戈,这是多么历史性的时刻,多大的光荣。他只要恶毒,他就可以活下去,载入新世界史册,一步登天,活的比现在好得多。

“世界真吵啊。”隔壁的男孩说,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说话的时候尤长靖捂着耳朵从饭店夺门而出。他还是下不了决心恶毒,边跑边嚎啕大哭。

“没关系。”男孩抱抱他,“我在。”

说好了,要一起做世界上最善良的两个人啊。

 

他们的恶毒指数很快入不敷出。电视里播放新闻的时候,尤长靖正皱着眉头看那只被他们抓回来的猫。这只猫才一个月大,还是只小猫。对一只小奶猫恶毒,恶毒点数增长的尤其快。

要活下去啊,他在心里计算,虐猫、杀猫、吃猫,应该能够再苟活一段日子。

“你先动手我先动手?”尤长靖问林彦俊。

“要不……”林彦俊顿了一会儿,很久没说出一个答案。

他们俩面面相觑。小猫喵的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挠了挠尤长靖的手心。林彦俊伸手抱住了猫,他亲亲它,说,“我做不到。”

 

尤长靖发现自己开始消失了。和书里记载的一样,消失的时候从手最先开始。

这真是糟糕的一件事情。

当他和林彦俊成为世界上最后两个善良的人的时候,他们就搬到了一起。他喜欢在夜里依偎着男孩,摩挲过他五官的峰谷,喜欢拥抱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扑通,扑通,两个人的心跳混为一谈。这个喧闹的恶毒的世界便有短暂的寂静。

所以从手开始消失,就糟得不能再糟了,那他就失去了一切行动的主导权。

“林彦俊。”他喊男孩,男孩在黑夜里翻了个身,揉揉眼睛做起来,带着一点起床气。

“你醒醒。”他不能伸手去推他。他看到自己的躯体在一点点模糊,“林彦俊,我好像要消失了。”

他抬高了声音和身旁的男孩说:“你看到新闻了吗,新闻里说,杀死最亲近的人,恶毒指数加无穷。”

“我都要消失了。”尤长靖说,“不如你活下去,我不怪你。”

 

尤长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如同跳伞,他迷糊着确认了一下梦境与现实。清醒过来以后,开始疯狂拍旁边的林彦俊。

“林彦俊,醒醒。”他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身旁的人睁开眼睛,下意识将他往怀里拢。和梦里一样熟悉的胸口,一样熟悉的心跳声。“我梦见我消失了。”尤长靖小声说,“就因为我不够恶毒。”

“我梦见我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两个善良的人。”

“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浪漫。”林彦俊说。

“不浪漫!很恐怖!”尤长靖抗议,“到最后我让你杀了我,因为这样你就足够恶毒,你可以活下去。”他一五一十地讲这个故事,一向很爱讲恐怖故事的帅哥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意外的兴致不高。只是帮他理他被冷汗打湿的头发。

“你最近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太多了,我都叫你不要看。”半晌林彦俊说,拍拍他的背,“睡吧,明天还有通告。”

“你会杀了我吗?”尤长靖还是耿耿于怀,“如果我说我不怪你的话。”

“不要乱想。”

“会吗?”

林彦俊认真地想了一下,他说尤长靖不然你看着我的眼睛。

“嗯?”

“我觉得一起消失,好像要更浪漫一点。”


-END-

CR.姐妹花的芽芽


芽芽的微博:@_Agora_

软弱且不会骂人,可能注定要消失的小女孩儿。

但还是很长情。


-来自姐妹花的祝福

-消失到新的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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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esfleurs白日梦姐妹花 转载了此文字
    结合这两天的事情,深有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