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CP】山河如故04

现代志怪,其实是个童话故事

【兔子、狐狸、仙鹤养鹅,神棍、老虎拯救世界的故事】

这章老毕被我雪藏了,下章会出现的ORZ

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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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萝卜地

尤长靖讨厌人,故而这些年布结界的本事越来越高,近两年来,就是身上凡人气息太重的妖,都常常要写投诉信抱怨时常找不到鸿福酒馆。尤长靖坐在台阶上啃西瓜,不以为意:“宁缺毋滥嘛。” 

王琳凯的车停在结界外,李希侃一看那辆车就由乐了:“我说干儿子,人穷不能短志气,你开QQ也太将就。”

“小不代表不酷。”王琳凯说,“我有本事开着它飙车——别叫我干儿子。”

“特殊时期,你最好还是低调点,别一个没出来,一个又进去了。”狐狸冲动归冲动,多数时候脑子还算清醒,“干儿子还是要叫的,要不这件事情我要真帮到你,你叫我声干爸爸——你还没叫过我干爸爸吧?”

车沿途驶过B市的贝壳大街,沿途经过高耸入云的妖怪事务所大楼,又经过朱星杰供职的果然报社,李希侃想到满肚子肥肠的法官,心下的恶心和气愤又浮上来,他抱着胳膊摇了摇头,问王琳凯:“你和朱星杰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在L大的时候是同学,他学新闻,我学哲学,但是都在嘻哈社。”这年头妖怪流行混在人类里面攒文凭这件事情,李希侃是有所耳闻的,人妖杂居,很多事情难免同化,新生的小妖怪没有师承,却还得学习,学习知识、也学习人。妖界岗位稀缺,有一张大学文凭,混不下去了好歹去装人,也是一条不错的生路。想到这里,李希侃脑子里已经自助自觉开始循环播放兔子和仙鹤的念叨,一个喊着世风日下,一个说着一代不如一代。他晃晃脑袋甩开这些杂念,努力重回话题:“那朱星杰,他那时候是个怎样的人?”

“杰哥吧,看起来很凶,但其实脾气挺好的。”王琳凯说,“较真的时候是真的较真,决定要做一件事情就会一直做。大学的时候他把我们学校教授诱骗学生那点丑事全揭出来了诶,学校不让发,半夜里我们在公告栏里贴宣言书。他是怎样的人我真的知道,他一定是惹上事了。”

“他最近在做什么事情?”李希侃皱起了眉头,“会惹上什么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每一个案发地点附近?”

“我不知道。”王琳凯猛地急转弯,吓得李希侃急忙抓扶手。其实就算大嘴蛙没能长成漂亮小姑娘,还依旧是好看的男孩子,不枉费狐狸过去给他扎得那些小辫。他张了张嘴,最后眼睛有一点红,几乎是要哭,狐狸已经伸手去抽纸,他却耸耸肩又冷静下来,好像毫不在意地说:“我们有一阵没联系了。”

“啊?”

“绝交了。”王琳凯说,“别问理由,反正绝交了。”

“那你还帮他?”

“他是一个好记者。我帮好人。”

李希侃笑了,他向来不懂得讳言的道理,轻轻补充一句:“你就是帮他。”

 

绵羊的尸体被发现在庞氏果园不远处的草丛,王琳凯事先已经去过,知道妖怪事务所的人早就把这一块都围了起来,避免凡人和无关小妖破坏案发现场——从另一个角度,也许还在遮掩着什么。庞氏,法官登记在册的名字叫庞谐,真身是一只螃蟹,确实人如其名,道貌岸然,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横行霸道。

王琳凯挠挠头,“他们应该是设了障眼法,我看不见。”

“是吗?”李希侃跳下车,在看起来一望无尽的石子路上踱了两步,他背着手面无表情,走到某一个点的时候突然笑了,修长的手指在空气里仿佛毫无依托地拨了拨,“进来吧。”他朝王琳凯伸出手,“这点障眼法还难不倒爷爷我——你真的要跟我学学术法,虽然现在妖界不讲究这个,但这还是硬本事。”

无形的布被轻轻掀开,里面是一个十几平的小空间,简陋的栏杆草草地围起一个小圈,白粉笔痕迹从草丛里蔓延出来,还原羊尸形态。李希侃啧啧:“真的很简陋。现在的妖界……”狐狸原来倒还没有那么嫉世愤俗,他向来对人不对事,但和兔子仙鹤待久了,潜移默化的洗脑接受的相当多。

他吸了吸鼻子,转头问王琳凯:“他们说这附近有萝卜精的气息,你闻到了吗?”

王琳凯摇摇头,说:“没有。”

“奇怪了,我也没有。”

“是散了吗?”

 “不会。”狐狸摇摇头,他记得凤凰和他说,谁都会在世界上留下踪迹,这些踪迹少则留存数日,多则留存百年,对于妖怪来说,气味是稳定的踪迹,可以掩盖,但不会消失。“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庞氏果园那,我倒还真好像闻到了萝卜味,可越到这儿反而越淡了。”

李希侃走近几步,重新打量草丛,“尸体确定是在这儿发现的吗?”

“怎么了?”

“这儿太安静了。”狐狸闭上了眼睛,风吹过草叶,哗哗,“一条生命的消失,很少是不带有情绪的。可这儿的空气,太安静了。”

不该这么安静的,安然赴死而平静坦荡,连空气都没有惊动,能做到这样的灵魂,狐狸生平只见过凤凰。他不信,人世间还有谁,能胜过凤凰。

 

朱正廷忧心忡忡看拖家带口的尤长靖,火车站催检票的机械女声在大厅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他却还要拉着兔子满脸怀疑地询问:“长靖你真的可以吗?一个人带着两个。”他身后的林彦俊手插在裤兜里假装听不见,范丞丞往尤长靖怀里蹭,兔子宽和地笑了笑,“那不是你担心萝卜地那儿去晚了什么都没有吗?你先走吧,没事的。我们明天就到了。”

“人这么多也不要紧吗?”

“我讨厌人,又不是怕人。”尤长靖说,“我又不是不碰交通工具,每年这个时候,我不还去晋城买橘子吗?”

朱正廷这样的老派仙鹤,自然有老派的看家本领,可以缩地成寸,林彦俊凡胎肉身,范丞丞是未化形的鹅,便只能学着现在不争气的妖怪,也搭人类的火车。“也不知道朱正廷早去是不是真能看到点什么?”尤长靖还是觉得,眼下做得都是无用功,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无奈与悲哀,但还是被周遭推着走。他是会因为一些人物妥协的,有些事情,他再不愿意做,只要有人拉着他,他便还是会往前走。

哐当哐当的列车声,林彦俊坐在他身边翻过一页书。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走过走廊,问有没有人要晚餐。一时间人都闹哄哄集中在走道的小桌,捧着盒饭或守着泡面,手脚笨拙地拆一根火腿肠。大白鹅钻在被子里睡着了,尤长靖盘腿坐在列车上削苹果,余光瞥过坐在走廊上的诸人。尤长靖记不清自己的生年,但从修炼化形至今,也有千余年,眼光毒辣,不输给辈分大得多的朱正廷和只比朱正廷小一辈的李希侃,车厢里混进来的那几只妖怪在他眼底无处遁形。多半还是人,妖夹在里面嬉笑打闹,拼命装出和人一样的样子,有的会耍机灵,有的就笨拙些。他提起一点兴趣,和身边的林彦俊小声指点:“凡人,凡人,凡人。”他的手一路指过去,“看,黄鼠狼。”

一只黄鼠狼在和三个凡人斗地主,林彦俊也笑了,“那个光头胖子。”他的意思是,他也看得见,他细细打量了斗地主的那三人一妖,看出黄鼠狼光溜溜的头顶泛金光,而旁边的瘦子乌云笼罩,他凑近尤长靖耳语:“看来黄鼠狼今天能捞一笔。”

 “你别瞎预言。”尤长靖说,“窥探天机要夭寿的。” 他把手里的苹果一切两半递给林彦俊,目光又移到更远处,“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下垂眼的那个,长得那么好看,看起来那么乖,居然是一只小豹子。”

他的思路被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尤长靖摸出手机看显示屏——是老毕。

 

李希侃盯着毕雯珺发过来的消息。悬壶口,麋鹿,律师;山丹街,狼狗,退休工人;嘉陵镇,野鸭,医生……老毕说,最近人界也在频繁失踪,但是妖怪警署上下都竭力不去想二者关联——不然人妖合作,这之间的流程实在太琐碎麻烦,所有倒霉务工人员的任务量都要翻倍。

李希侃拉着王琳凯把这些地方一个个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果园。奇怪的是,其他死者死亡地点,空气中确实保留着恐惧、怨恨、悲伤……甚至是悔意。他站在果园旁边的小道上查绵羊的资料,网上说,绵羊恃才傲物,有本事的同时唯恐后辈超过他,脾气差得很。他不信脾气这样差的人死的时候会没有一点情绪波澜。

“尸体是被搬到这儿的。”李希侃说,“妖怪事务所那群草包。”

王琳凯蹲在地上划拉他俩刚才的路线,他没看出来这几个地点的关联,头脑里却越来越清晰,他说:“也许他们不需要看出来呢。”

“也许他们就不想看出来呢。”

他拿树枝划拉出几个字。朱星杰,庞氏果园,绵羊。

“希侃,你可能觉得我偏激。”他说,“但是我觉得有人在暗示我们。”

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因为太过于简单反而更像是巧合,可同法官关联起来,李希侃就深信不疑,他下意识读出了暗语——庞氏的替罪羊。

“庞谐有问题。”李希侃说,“我早就看出来他有问题。”

他站起来,耳畔听到有人经过的凌厉风声,于是连目光都警觉了几分:“什么人?出来!”

 

“老毕说,朱星杰已经被列为A级嫌疑人了,他没法见到他。”尤长靖捂着话筒小声说了再见以后,又转头捂着林彦俊的耳朵小声概括刚才电话的大意,“还有就是,希侃问他要了最近几次案件的地址以后,不见了。”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对上了车厢里黑发顺毛的豹子少年,那头的人下垂眼眯起来,像是朝他笑了笑,可转瞬间又侧过头,托腮看窗外。车厢里的人莫名地骚动起来,人纷纷往门口去,林彦俊说:“那边好像有人在吵架。”

“你去看看?”

“好。”林彦俊顺着声音走过去。

尤长靖抱着鹅站起来,周围的人看见他纷纷避让,黄鼠狼缩在车厢交界处的阴影里数钱,看见他蹭得站直。“怎么了?”尤长靖单手揪住他的后领子。

“没……没什么。”黄鼠狼拼命要逃,兔子虽然小,用起力道来却狠,手掐住对方的脖子,黄鼠狼一抖,现出了原形,两条腿半空中晃悠悠拼命要躲尤长靖,确切地说,是躲尤长靖怀里的鹅。

“你害怕它?”

“火车上的人在传,最近连环谋杀案的凶手在火车上。”黄鼠狼颤巍巍说,“但是我知道,我知道,是凤凰来复仇了……凤凰不想别人忘记他。”他说得稀里糊涂字句颠倒,尤长靖心知再问不出什么,他这时才觉得手里脏,一脸嫌弃地把黄鼠狼扔到地上。黄鼠狼趴在地上变回人形,拍拍衣服上的灰颤巍巍站起来就要跑。

“回来。”尤长靖声音轻却坚决,黄鼠狼定住了。

“还是要纠正一下,凤凰和我们丞丞能有什么关系。”尤长靖拍拍怀里大白鹅的脑袋,鹅懂得见风使舵,在他怀里装乖。

黄鼠狼在他面前盯着鹅颤抖。

恐惧多半来源于自身的亏心事,尤长靖记忆里,真正正直善良的人都无畏且坦然。眼前这样的,不需要拯救,他只是轻描淡写点出他的罪状,“……我刚才看到你出千。你旁边那个瘦子,好赌,家徒四壁,手里拿着的是留给他小孩看病的钱。”

多看这样的人一眼他都觉得恶心,他抱着鹅转身要走。

面前有人挡住了他,一片阴影落下来,他抬头看见豹子少年半倚着门框,笑起来温良无害,轻轻提醒说:“等会儿要过隧道了,带着孩子的话最好还是快点回座位哦。”

“那样的人。”少年瞥了一眼靠撑着门才勉强站得住的黄鼠狼,笑容愈发明朗,“那样的人,自作自受罢了。”


恶既然发生,蚕食世界,亦终会反噬自身。


-TBC-

CR.姐妹花的芽芽


-来自姐妹花的祝福

-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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